我要同你講一件事：有個禮拜二夜晚，我喺廁所喊咗十五分鐘，因為個仔做唔到長除法。
嗰晚九點幾，我哋由七點幾開始坐喺飯枱度。細妹瞓咗。老公攞住部電話收埋入房——我而家先知呢個叫「求生本能」。我就坐喺度，指住同一條題目，講第四次「將個數字落嚟」，聲愈講愈大。
佢先喊。跟住我入廁所鎖埋門，一齊喊。
我唔驕傲。但我知我唔係得一個。
家長群組：焦慮嘅源頭
所有嘢，由一個WhatsApp家長群組開始。
有人個女數學攞98分。另一個媽媽影咗張聽寫100分嘅相——老師紅筆剔到你隔住個螢幕都覺得刺眼。然後就係扮謙虛嘅晒命：「唉，我個仔今次得95分咋，佢好唔開心。」得95分。我個仔攞72分仲同我講「幾好啊媽咪」。
我慌咗。
於是我做咗一件每個香港家長都會做嘅事：去深水埗掃貨。黃岡數學、奧數精練、英文文法練習、中文閱讀理解補充。一次過使咗差唔多三千蚊。老公望住嗰疊書，乜都冇講。唔知點解，冇出聲仲慘過鬧我。
補習軍備競賽
十月，個仔放學做功課由四點做到八點。仲未計禮拜六朝早嘅補習——因為Jason媽咪話「Band 1嘅小朋友全部讀呢間」。
補習軍備競賽嘅問題係：永遠冇終點。你報咗一個班，聽到仲有另一個。你買咗十本練習，人哋推薦多五本。每次你以為夠喇，家長群組就提你——未夠。
我個仔由一個鍾意畫機械人嘅開心小朋友，變咗一個攰到傻、憎數學嘅小朋友。佢啲分？基本上冇郁過。
轉捩點：新年飯嘅一句說話
年初二食飯。奶奶——退休咗嘅小五老師——望住我個仔冇乜點食嘢，成個人靜晒。
佢斟住茶，用嗰種教咗三十年書嘅篤定語氣講：「我教書嗰陣，最辛苦嘅學生唔係練習做得少嘅。係做錯嘢做咗好多次嘅。」
我好想駁嘴。但佢有三十年經驗，我得廁所喊嘅經驗，所以我收聲聽。
佢講咗一樣嘢，聽落好簡單，但嗰刻好似畀人掟咗盆冷水：我個仔重複錯同樣嘅三個地方，因為從來冇人同佢解釋點解錯。 佢做咗幾百條題目，但佢係不斷練習緊自己啲錯誤。做得愈多，錯得愈深。
我聽完成個人呆咗。三千蚊嘅練習冊。每晚四個鐘。全部白費。我一直迫佢跑倉鼠輪。
真正有用嘅改變
我冇即刻大改造——戒唔到㗎，尤其係阿姨逢聚會都要講表弟個仔入咗Band 1學校嘅時候。
但我真係做咗三樣嘢：
第一，我唔再比較。 我將家長群組設咗靜音。唔係退出——我未夠膽——但靜音咗。每次見到人哋小朋友攞100分，我血壓都飆。靜音之後，世界清靜好多。阿Karen個女聽寫滿分，恭喜阿Karen個女。我個仔需要嘅嘢唔同。
第二，我由「做多啲」變成「明多啲」。 以前一晚做十頁，而家做一頁，慢慢做。錯咗就傾：「你點解寫7喺度？」呢條問題比「答案係4，再做過」有用一百倍。我發現佢好多時唔係蠢，係真心唔明個概念。
第三，我搵到一個識解釋錯處嘅工具。 老實講，我開始用Tutor Wong係因為我頂唔順。十點幾，自己仲有嘢做，再坐多一分鐘喺飯枱度我會癲。但真正令我繼續用嘅原因，係佢會講到我個仔「邊度諗錯」——唔係淨係話「呢題錯咗」，而係「佢搞亂咗位值同數量」。呢啲嘢我自己睇唔出，我又唔係數學老師。
一個月之內，佢由七十幾分升到八十幾分。唔係因為做多咗，係因為終於唔再練習錯嘅嘢。
如果可以WhatsApp返畀舊年嘅自己
你個仔唔等於佢啲分數。 我知你心裡面知。我知你喺飯局會咁講。但禮拜二夜晚九點佢做唔到長除法嗰陣，你唔信。開始信。
啲練習冊冇幫到佢。 放低佢哋。我知你使咗三千蚊。當捐咗畀出版社啦。放手。
唔好再望人哋嘅小朋友。 你唔知人哋嘅全部故事。你唔知Jason每晚補三個鐘，開始咬指甲。你睇到嘅係精華片段，同自己嘅幕後花絮比。
搵到真正幫到你個仔嘅方法，唔係令你覺得自己係好媽媽嘅方法。 有時呢兩樣嘢唔一樣。買十二本練習冊令我覺得自己好勤力。靜靜地問「你點解咁做」先係真正有用嘅嘢。
我而家仲有虎媽時刻。上個禮拜我捉到自己計緊個女下次聽寫要幾多分先拉到平均分上去。舊習慣嚟㗎。但我好咗好多。最重要係，啲細路好咗好多。
嗰疊三千蚊練習冊？而家墊住個書架。佢哋被利用得最好嘅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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